温度

一日午后，窗外下着小雨，风穿过墙上的缝隙，像探宝似地往屋里钻，我呆坐在屋里，什么都不想做，望着窗外我的思绪飘向远方，远远地落在家乡的小山村上，那里有我日夜思念的母亲。

我把母亲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小山村，母亲双目失明，年已古稀。每每想起，任何时候我都有一种刺心的疼痛，我无法实现陪在母亲身边的梦想，只想牵着她的手成为我心中不能提起的痛，有太多的无奈让我一次次离母亲越来越远。于是总在季节的转换时，我的思念成灾而找不到一处出口，那时我的心情也越变越差，我始终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，只想牵着母亲的手，这样一个不算难解的题，经过数十年的解答，怎么会把它解成了无解。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能为母亲做些什么。

无处宣泄的情绪，文字变成了很好的载体，于是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敲击着键盘，心情会在文字的排序中慢慢平静。我知道这是我为自己的现状寻找的美丽借口，为自己远离母亲寻找的漂亮理由。母亲便成为我文字中永恒不变的主题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略感心安。整理不多的文字，我才发现母亲是我文字中的所有主角，成为铅字的不多文章里也时常印着母亲的字眼，我知道除了母亲这个话题，我几乎写不出别的东西。

记得*一次发表关于母亲的文章时，我炫耀地在文字见报时的当日清晨，隔着长长的电话线，一字一句读给母亲听，母亲在电话那头大笑，不停地说，好！我知道对于那样的文字母亲是理解不了的，可母亲那充满着快乐的笑声，让我想当然地认为，这些文字给她带去了快乐。只是那个清晨已是初冬时节，于是难为情地问母亲，那儿是否很冷？母亲的笑声传来，说，本来是很冷，不过听了这些就不冷了，然后还问我，这些文章是不是有温度，怎么比热水袋还管用。那一刻，我感觉母亲不是一个从未进过学校的人，而是一个诗人。可心口却感觉被什么堵住了，越发地难受。由于自己的懒惰，就是这种小快乐我一年也难得给她几回。母亲在后来和我聊天中常提起这些，仿佛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提起总是很开心地对我说，让我再写一点读给她听，她喜欢!每每谈起这些，我能通过手机听到母亲的快乐。母亲其实我只想牵着你的手，你知道吗？这是我多年来都为之奋斗而到现在却成了海市蜃楼的幻想。一次我无意和母亲提起这个我一直都不敢提起的话题，我以为这道题母亲也是难解的，没想到母亲给我的答案是，能听到我的声音就很好了，别的，什么都不需要了。那一刻，我发现心底很柔软的地方被刺破。

有人说，爱可以互相取暖。我坚信，母亲是爱我的，我从母亲的眼睛中早已读懂，虽然母亲的世界中没有颜色，我也坚信，我是爱着母亲的，那么在这样的季节，我们可以互相取暖！可是我依然感觉寒冷，我想一定是我对母亲的爱不够，要不她不会现在还是一个人在那儿等着我的回归。我能用文字传递着一点点的温度，在冬天已来临之际，来温暖那个远方的她吗？这样的话题我实在不敢提起。